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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黑耳朵这一天
  • 宣布时间:2019-01-25 11:45 检察数: [打印] [ ] 前入论坛讨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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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作者 顾光燧
  • 农历狗年已往,猪年又来。我想起了写的这篇动物小说。小说写一头叫“黑耳朵”猪的一天生活。黑耳朵是村中一个独居老人一生养的最后一头猪。这一天,黑耳朵吃饱早食,从猪栏的松动处钻出,兴奋地来到圈外天地。遇到了蛇、兔和鸟等等,又在菜田美美地睡了一觉。一到下午,它就有了烦恼。这是为什么?小说较长,现节录最后几段,敬请批评。

    黑耳朵摇摇晃晃地从菜地里走出来时,已是午后。它进入菜地时,距离中午还早着呢。菜花开始开放,不时有花瓣或花粉抖落到它的身上。嗅着花香,它有昏昏欲睡的感受。要是在昨天,在昨天以前的这个时候,它早已呼呼大睡了。它反抗不住睡意的侵袭,终于躺倒在菜地上,十几颗横倒的菜秸成了它的床垫。睡了几多时间?不短。睡醒之前,它做了一个梦,见到瘦高个子的老男人给它喂食,正想去吃,有蚊子咬它屁股,甩尾巴,赶走了蚊子。它又要吃食,又有蚊子咬它耳朵,一掀耳朵,蚊子没了。它再要吃食时,觉察食却被老男人的那条黑狗吃了。它大吼一声,醒了。到哪儿去吃食呢?它走出菜地,站在又一条小路上东张西望。没有风,阳光极好。它有了燥热,有了饥渴。它被不远处的一大长排的白色屋子吸引。那是蔬菜大棚。大棚两头棚门开着,没有人。它很兴奋,看到了绿枝上挂满了红红的果实。它不知道这是番茄,只知道酸酸的,好吃,可以解饥解渴。刚吃了几个红红的果实,它就听到棚外有人声。它咬准了又一个红果实,从另一处棚门口快步溜走。有人高喊,后面的人声没有了,慌不择路的它却一个跟头跌倒了,滚到水泥渠沟里,好痛好痛!

    黑耳朵挣扎着从渠沟底站起来。幸亏有一身肥肉,没伤着筋骨。渠沟没水,还不到载秧浇灌季节。它向前走几步,还行,继续向前走。它需要寻找出路,这比解决一时的饥渴还重要。它多次把身子半竖,把前脚搭在渠沟坎上,后脚踮起,努力向上攀爬。多次的努力都是徒劳,前脚从渠沟坎上滑下,全身跌倒,增加一次疼痛。它看见一只蚂蚁在渠沟壁上缓慢地爬,爬着爬着爬上了渠岸;看见一只青蛙从渠沟底跳跃,一次两次,第三次跳上了渠岸。看着那两个小工具能爬上或跳上渠岸,它很不平气,有了无名懊恼,发狂地作徒劳的攀爬,又发狂地在渠沟里来回地奔跑,直到气喘吁吁,直到全身无力躺下。躺下的时间不允许太长,它时儿听到渠岸上传来的由远而近的脚步声,警惕地站起来,准备新的奔跑。有猫走过,它视而不见。有狗走过,它无动于衷。有人走过,它拔腿就溜。有一回它无法溜了,有两小我私家相对而来,把它夹在其中。说“夹”在其中,并禁绝确,它在渠沟底,那两人在渠岸上。那两人是它先前见过的男孩和女孩,他们手里拿着照旧树枝。他们挥舞树枝一前一后地鞭打着它。它越是痛得哼哼,两个孩子越是笑声不停。它没劲哼了,两个孩子也打累了,走了。在没有了鞭打和疼痛徐徐减轻之后,它感应了饥渴的难以忍耐。这条狭长的渠沟里,没有一滴水,没有一棵草,连一堆粪便都没有。它不想走,也走不动了。只有期待。它期待什么呢?期待有一瓢水,期待有一桶食,期待有人来送水送食。它听到“喳喳喳”的叫声,照旧早上的那几只灰喜鹊在渠沟劈面的高树上叫着。叫声让它心烦,用力大吼一声,鸟没飞走,叫声更欢更响。时已黄昏,鸟在召唤,狗在召唤,人也在召唤,召唤回家!它无家可归,深深地痛恨:干什么要从围栏里钻出来呀!饭来张口、睡来闭眼的懒日子多好啊!

    夜已来临,月光昏暗。黑耳朵突然听到远方传来的熟悉的叫声,连忙“嗡嗡”地回应。很快,黑子来了,纷歧会儿它的主人瘦高个子的老男人也来了。老男人骂着,弯下腰,伸手拉着它的黑耳朵向上提。它很配合,赶忙把前脚竖起搭在渠沟坎上,后脚用力踮起,爬上了渠岸,走上渠路。转了几个弯子,它又回到了猪圈围栏之内。老男人加固了那根脱落的木栏。其实用不着加固,围栏全拆了,它也不会走。它觉得走出围栏太傻!老男人送来一桶食。它吃着与平常一样的食,感应很香。它听到老男人临走时丢下的几句骂:“蠢猪!你要出去?好,明天,我已经约好了,明天卖了你这只蠢猪!让你上卡车,去屠宰场!蠢猪……”它听不懂,知道是骂。现在主人的骂,听起来也很顺耳。它很满足现在,对于已往已日渐淡忘。它是半年多前被老男人从繁殖场买回来的。别人看不上它的黑耳朵,老男人看得上。老男人说:“黑耳朵好!有朝一日它溜走了好找!”就这样,它成为老男人一生饲养的最后一头猪,老男人也因此成为全村唯一养一头猪的养殖户,或许也是全乡,甚至全县的“唯一”。老男人骂着走了。黑耳朵吃足了食,美美地睡了,做了一个美梦:老男人把它送上卡车,和众多的同类一起,一路欢呼,一路惊喜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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