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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冬日情愫
  • 宣布时间:2019-01-11 09:19 检察数: [打印] [ ] 前入论坛讨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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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作者 顾新红
  • 刚刚立冬,夜照旧来得那么早、那么快,似乎急于加入一场宴会,早早地换上了晚礼服。下班了,我不急着回家,因为家里没有人,家里也是黑通通的。先生在市里上班,赶回县城总要在七点以后。我常纪念:小时候在外面野玩到天黑,回抵家,那盏煤油灯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,光圈有多大,拥抱就有多大;我常回味:孩子小的时候,婆婆做好晚饭,抱着孩子在阳台上张望,那两个映在灯光里的守望身影是我风雨无阻急遽回家的理由。如今孩子外出求学了,婆婆回老家陪老伴儿了,只剩两小我私家守着一栋屋子一个院子,且都是早出晚归的,那种夜幕下的空落与寂然,经常让我生出一种怕回家的感受来。

    家离学校不远,步行也就十一二分钟。算准了做饭的时间,从学校出门。双肩包在背上,两只手在口袋里,脚步踏上走了十多年的老路,回家只是启动了一个法式,每天的时光和钟摆一样循环往复。夜色渐浓,路旁商家透出的灯光,让夜愈加无法逃遁。“黑”早已不是夜的代言人,换之以各式的灯光。都市的夜喧嚣而忙乱,忽明忽暗的灯光下,尽是行色急遽的脚步和车辙。海花路在扩修中,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也停了,汽车、电瓶车、行人挤作一团,像困在一张破网里的大鱼小鱼,个个焦躁不安、拼命逃窜,喇叭声、诉苦声被寒风裹挟着在空气里砸出冰雹似的浪花。我是条淡定的鱼,在车辆之间徐徐穿行。看惯了的生活万象,习惯了拥挤杂乱,诉苦是多余的,怒火点燃的依旧是严寒。经常觉得,拥挤和杂乱,总比荒芜和冷落好许多。

    穿过十字路口,走在尚未完工的海花南路的一边,这条被广告牌、电线杆、电缆充盈的,一下雨就积水的,没有一棵绿树的路终于在拓宽革新了!愿所有的忍耐和期待是值得的。平安夜,这个西方人的节日,这两年似乎在某种力量下徐徐淡出国人的生活。大街小巷没有一点前几年的节日气氛。孩子小的时候,我会带着孩子去大商场看部署精美圣诞树、雪屋子、驯鹿,看“圣诞老人”穿着红衣服,戴着红帽子,捧着金灿灿的萨克斯管吹奏《铃儿响叮当》,我们从商场员工饰演的圣诞老人手里接过亮闪闪的小礼物,欢喜在大街小巷和内心流淌。我会忙一桌子菜庆贺这个?“洋节”,也会在孩子入睡后把礼物藏在他的书包中、袜子里、电子琴架下,让乖孩子收到圣诞老人的丰盛奖励。那时候经常这样想:哪里的习俗不重要,过什么节日不重要,善意假话也不重要,重要的是给快乐,给生长,给享受一个借口和理由。

    今夜,家里除了一碗冷饭、一点咸菜,似乎没有更多菜了。照旧决定折到昆仑市场买点什么。迈进菜市场,望着往来穿梭的客人,望着摊位上的各式货物和摊主满脸堆笑的面庞,竟茫然地驻足良久,不知道买什么好,不知道往哪里跑。年少的时候,每天如饿狼般盼着炊烟从屋顶升起,盼着坐到饭桌边,就是捧上一碗粯子粥都能吸得呼呼作响,如鞭炮乍响般厦悦;年轻的时候,吃饱了总饿得快,包里常揣着零食,脑子里总盘算着想吃的工具;人到中年,孩子老人都不在一起,做饭不再有积极性,用饭也成了搪塞,最难办的是不知道吃什么好,不再有强烈的饥饿感和食欲。原来,有一种衰老叫食欲减退。“廉波老矣,尚能饭否?”想吃、能吃,敢吃,便尚未老。转了许久,买了两块面筋,决定回去做糖醋面筋。这道师范食堂里的经典菜凝结着青春的味道,很想再回味回味。又买了几个虾米萝卜丝馅儿的馒头,另有一小盒花生米肉丁酱,留着就稀饭吃。走出市场,风用力撕扯着夜幕和路边的广告牌。广告牌下有个老头儿靠在路灯杆子上,面前堆着一些青菜和菠菜。苍白的头发被风吹得蓬乱,黝黑的脸上满是皱褶,眉头微蹙,目光里满是期待。我决定买一捆菠菜,尽管我的母亲三天两头就会给我送来蔬菜。很久没用现金买菜了,老人皲裂的手翻着一卷零碎的票子给我找钱,抖抖索索花了很长时间。我说零钱就不用找了,可他照旧执意捏出几个硬币放到我手中来。

    路灯拉长了我孑立的身影,长发飘起的黑影似乎有点鬼魅和魔幻,有一只流浪狗夹着尾巴,踩着我的身影跑向前面的垃圾桶。它的影子有那么一瞬间重合在我的身影之上。路上,一辆辆汽车在疾驰,回家或者离家,演绎一场场聚散离合。没有一辆车为我停留,没有一小我私家与我问候,所有的人都是行星,漂浮于时间和空间的维度,在自己的轨道上盘恒……2018年的平安夜,我一切安好,一切如常,只是突然有一滴泪飘落,我不知道为何落泪。

    打开院门,拧亮阳台上的灯,我看到母亲留在阳台上的一捆大蒜、一棵明白菜,另有一盒家养的鸡蛋,母亲电话里说的两个双黄蛋很是醒目。眼眶再次湿润……不缺少爱,不缺少满足,似乎什么也不缺的日子里,经常内心涌动着一些莫名的情愫,不知是感动,照旧仓皇,抑或是荒芜。还在不惑中,天命未知,许我偶尔的迷惘和失落,明天圣诞,有种力量会重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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